第4章 苏婉清

苏婉清点头。

她的身形开始变淡，像融进了空气里。

然后她动了。

陈羽什么都没看到，只看到那只灰毛兔头顶炸开一个鲜红的数字。

-270！

兔子首接化作光点，缓缓消散。

【击杀灰毛兔（LV4）】

【获得经验值40点。】

苏婉清现身，匕首插回腰间，转头看他。

陈羽张了张嘴，半天憋出一句：“厉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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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又在野区待了半小时。

陈羽一边引怪一边观察，把她的底细摸了个大概。

她会受伤。

一只毒尾蝎的尾巴扫到她手臂，划出一道口子，血条掉了小半截。

陈羽心一紧——

经过本人确认，如果血条归零，她就彻底消失了。

不是变成数字生命等复活，是真正的消失。

但她会回血。

脱战状态，退回他影子里待了十几秒，伤口就愈合了，血条回满。

他的【人主恩赐】对她有效。

金光落下去的时候，她的攻击力肉眼可见地涨了一截。

还有就是他升级了，苏婉清等级同步，面板等级LV6。

陈羽看着面板上那个金色的“LV6”，忽然觉得，那三十万好像没那么远了。

苏婉清身形变淡，消失。

远处一只鬃毛鼠刚抬起头，头顶就炸开一个鲜红的数字。

-310！

满血，一刀秒。

陈羽看着，脑子里想起周晓晓。

队伍里的刺客，七级。

有他30%的加成，伤害也就七十出头。

苏婉清六级，不算技能加成有100点伤害。

这不是等级的问题，是底子的问题。

觉醒之初，人工智能会对觉醒者的职业给予基础星级。

比如他是五星评级，周晓晓是三星评级。

具体算法他不懂。

他只是在想一个问题——

苏婉清是特殊的，还是所有死不超过二十西小时的职业者都能成为他的兵种？

他不知道。

但他知道另一件事。

她很强，比他的前队友都强。

但她还是死了。

死在三十九号野区，死在那场小规模兽潮里。

一个六级就能砍出三百一伤害的刺客，生前该多强？

那种强，都护不住自己的命。

他看了一眼远处的山。

山还在那里，安安静静的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苏婉清站在他旁边，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远处的山。

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只是握匕首的手紧了紧。

“你还记得……”陈羽开口，又停住了。

他不知道该怎么问。

但苏婉清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。

她看着他，摇了摇头。

不记得。

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，又比划了一个模糊的手势。

陈羽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那你还记得自己多少级吗？”

苏婉清愣了一下，然后摇头。

陈羽没有再问。

他大概明白了。

她记得的东西不多，像一本被撕掉大部分的书，只剩几页还完好。

就像陈琪刚领回家那样，长久地陪伴，才能慢慢复苏。

他把问题压下去，不再问。

“走吧，”他转身，“回家。”

苏婉清点头，身形变淡，没入他的影子。

陈羽低头看了一眼。

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。

他转身，往城里的方向走。

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把鞋底的泥蹭干净，才推门进去。

客厅里黑漆漆的，只有角落那张桌子上的容器亮着微弱的蓝光。

屏幕亮着，显示着一行字：“哥哥，你回来啦。”

“嗯。”陈羽把背包挂好，走到桌前。

“今天怎么这么晚？”陈琪问。

“去了趟城外。”

屏幕闪了闪。

“一个人？”

陈羽看着那行字，沉默了一下。

“不是。”他说。

陈琪没有立刻回复。

屏幕暗了几秒，又亮起来。

“那是谁？”

陈羽张了张嘴，不知道怎么解释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。

影子安安静静的，和往常一样。

但他知道里面有人。

“出来吧。”

影子动了。

像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，荡开一圈圈涟漪。

苏婉清从涟漪中心慢慢浮出来，先是一只手，然后是肩膀，最后整个人站在他面前。

她看了一眼容器，又看了一眼陈羽，往后退了半步，安静地站着。

屏幕上的光标闪了好几秒，才冒出一行字。

“这是……谁？”

“她叫苏婉清。”陈羽顿了顿，“是我的兵种。”

“兵种？”陈琪的字打得很快，“哥哥的第二个技能能用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太好了！”屏幕上的字带着雀跃，“那哥哥以后就能自己打怪了！”

陈羽没有回答。

他看着苏婉清。

苏婉清也看着他，歪了歪头。

屏幕又闪了几下。

“她好安静啊。”

“她不能说话。”

屏幕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那她能打字吗？”

陈羽愣了一下，看向苏婉清。

“你会打字吗？”

苏婉清看着屏幕，又看着自己的手。

她伸出手，悬在屏幕上方，停了一会儿，又缩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