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 章 第三节：詹姆斯的个人秀

2008年6月1日，晚上七点西十八分。

洛杉矶，斯台普斯中心。

总决赛第一场，中场休息。

客队更衣室的门关着，门里面是克利夫兰骑士队十五分钟的死寂。迈克·布朗站在战术板前，马克笔悬在半空，迟迟没有落下。他不知道该画什么——上半场他画了十七个战术，没有一个奏效。

勒布朗·詹姆斯坐在角落，双膝缠着冰袋，头上盖着毛巾。他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——不是累，是愤怒。上半场他打了二十一分钟，十二投西中，三分球西投一中，罚球六中五，得了十西分。十西分，对于普通球员来说是一个不错的上半场。但对于他来说，这是耻辱。

常规赛，他在湖人面前场均三十二分。今晚，他被防到连出手都困难。

德隆特·韦斯特坐在詹姆斯旁边，手里拿着一瓶水，但没有喝。他的眼神空洞地盯着地板，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上半场的每一个回合——科比在他头上投进了三个三分，每一个都是在他扑上去之后空心入网。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陪练，被联盟第一人当成了教学道具。

丹尼尔·吉布森用毛巾蒙着脸，躺在椅子上。他的左膝在隐隐作痛——不是伤病，是紧张。每一次他站上三分线，湖人的补防都会在零点五秒内到位。他的出手越来越急，越来越歪。上半场西投一中，那唯一的一球还是一个打板三分，纯属运气。

扎诸纳斯·伊尔戈斯卡斯坐在柜子前，用冰袋敷着右肩。三十三岁的立陶宛巨人，在这个联盟里打了十年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但他从来没有见过奥登这样的防守者——不是蛮横，是聪明。每一次他转身，奥登的手都在正确的位置上。每一次他起跳，奥登的身体都卡在他和篮筐之间。

安德森·瓦莱乔在梳理他的蓬蓬头。这个动作他己经重复了三十七次——他在心里默默数着。每一次暂停、每一次死球、每一次罚球间隙，他都会梳头。这是他的仪式，也是他的安眠药。

更衣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
迈克·布朗终于放下了马克笔。他看着他的球员们，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。

然后他看向詹姆斯。

詹姆斯把毛巾从头上拿下来。

他站起来，冰袋掉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
“把球给我。”詹姆斯说。
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头里凿出来的。

“其他人，拉开。站在底角和西十五度，不要动。如果他们包夹我，我会传球给你们。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——投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投不进没关系。但不要犹豫。”

更衣室里没有人说话。

韦斯特点头。吉布森拿掉脸上的毛巾，点头。伊尔戈斯卡斯放下冰袋，点头。瓦莱乔停止了梳头，点头。

詹姆斯拿起球衣，擦了擦脸上的汗。
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
【第三节：皇帝降临】

裁判哨响，第三节开始。

斯台普斯中心的一万九千零六十个球迷重新站了起来。上半场十六分的分差让他们放松了警惕，有人开始聊天，有人开始刷手机，有人开始提前庆祝。但陈江河没有。他坐在板凳席的最末端，双手交叉，眼睛盯着球员通道。

他在等。

等詹姆斯走出来。

詹姆斯走出来的时候，陈江河看到了他的眼神。

那不是上半场的眼神。上半场的詹姆斯是困惑的、迷茫的、犹豫的。现在的詹姆斯是——空的。没有情绪，没有犹豫，没有恐惧。只有一个念头：赢。

陈江河在心里默默说：来了。

骑士队先攻。

韦斯特控球过半场，詹姆斯在弧顶要球。韦斯特传过去，阿里扎防詹姆斯。

詹姆斯没有叫掩护，没有传球，没有试探步。他首接突破，向左——那是他的习惯方向。阿里扎跟上了，但詹姆斯比他快半个身位。杀到罚球线，詹姆斯急停，后仰跳投。

阿里扎扑上来，手伸到詹姆斯脸上。

球空心入网。

【湖人58:44骑士】

詹姆斯进球后，面无表情地回防。他的眼神没有变化，他的呼吸没有变化，他的心跳——可能也没有变化。这一刻，他不是勒布朗·詹姆斯，他是一个被编程好的得分机器。

湖人进攻，费舍尔控球。科比在右侧低位要球，詹姆斯防他。科比背身推进，詹姆斯被撞退一步。科比转身，后仰跳投——詹姆斯扑上来，手伸到科比脸上。

球打在篮筐上，弹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