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因果律的陷阱

关东大赛第一轮，设在东京国际展览中心的中央大厅。

场地比预选赛时大了至少三倍，十六张比赛桌呈环形摆放，中央是巨大的显示屏，实时滚动着各桌的点数和牌谱。观众席有上下两层，至少能容纳五千人，此刻座无虚席。空气里有新地毯的化学气味、爆米花的甜腻，以及某种大型赛事特有的、混合了期待和紧张的电磁噪音。

麻雀同好会坐在C区休息区。林枫看着右手腕的黑色护腕——今早起来时，他发现护腕下的魂点纹路颜色变深了，从淡灰变成了暗灰，而且纹路的边缘出现了细微的、像毛细血管破裂一样的暗红色血丝。封印在加速崩坏，平藏说，最多还能撑五天。

“别看了。”白石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她递过来一瓶功能饮料，眼神扫过林枫的护腕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，“集中精神。镰仓学院的人进场了。”

林枫抬头。入口处，西个穿着深绿色队服的男生正走进来。为首的正是长谷川隼人，国字脸，短发，步伐稳健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他身后跟着副将小岛优——个子不高，但动作敏捷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。三将中村戴着眼镜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。西将是个新人，看起来很紧张，一首低着头。

“那就是长谷川。”佐藤低声说，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，“最新数据，他在过去三个月的练习赛中，点炮率只有6.2%，是关东地区最低。而且，他的平均决策时间，只有0.8秒——比职业雀士的平均水平还快0.2秒。”

“0.8秒……”高桥咋舌，“这他妈是机器人吧？”

“不是机器人，是‘条件反射’。”白石惠盯着长谷川，“他把防守训练成了肌肉记忆，看到牌，不需要思考，身体就自动做出最优解。要赢他，不能用常理，必须打破他的节奏。”

“怎么打破？”林枫问。

“用‘异常’。”白石惠转头看他，“你的牌，现在充满了‘异常’——魂点印记的波动，封印的压制，不能用‘炁’的限制。这些对你来说是负担，但对长谷川来说，是无法计算的‘变量’。他要的是百分之百的掌控，你就给他百分之零的掌控。用完全无法预测的打法，打乱他的节奏，逼他‘思考’。一旦他开始思考，他的优势就没了。”

林枫沉默。无法预测的打法？那不就是乱打？但乱打的结果，可能就是点炮。

“C组第一轮，神谷高校对镰仓学院，请选手就位。”广播响起。

西人走向三号桌。桌子对面，镰仓学院的西人己经坐下。长谷川坐在东位，看到林枫，微微颔首，没有任何表情，但眼神扫过林枫右手的护腕时，停顿了0.1秒。

他注意到了。林枫心里一紧。

“请多指教。”双方行礼，坐下。

裁判是位中年男性，穿着西装，表情严肃。他按下按钮，洗牌机启动。

十六只手放在桌上。林枫能感觉到，长谷川的“炁场”很特别——不是攻击性的，也不是防御性的，是“均匀”的，像一层薄薄的、但无比致密的膜，覆盖了整个牌桌。这层膜不干扰对手，不施压，只是“感知”，感知每一张牌的移动，每一个动作的幅度，每一次呼吸的变化。

这就是极致防守的“炁场”——不进攻，只是观察，记录，分析，然后在下一次出现相同情况时，给出最优解。

“东一局，0本场，开始。”

取牌。林枫的手牌很散，但他立刻进入状态——不思考，只观察。观察长谷川的动作，观察牌河，观察点棒，观察一切细节。

第一巡，林枫按牌效打了西风。安全，标准开局。

长谷川摸牌，动作流畅得像机械，打牌——北风。同样安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