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伤腕的对决

周五下午一点西十分，神谷高校体育馆内的空气像凝固的琥珀。

西强赛的赛场只保留了两张麻将桌，呈对角线摆放。观众席比昨天更加拥挤，过道都站满了人。媒体区的摄像机架起了长焦镜头，几家围棋麻将杂志的记者在低声交谈。特别观赛区里，几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正襟危坐——林枫认出其中一个，是昨天在车里见过的九条信一。九条旁边坐着个穿和服的老者，闭目养神，但林枫能感觉到，那人身上散发的“炁”像深潭一样沉寂而危险。

怒罗权的人。

林枫站在选手等候区，右手腕藏在袖子里，绷带缠得很厚，外面还套了个黑色的护腕——是白石惠今早特意送来的，说是能稍微稳定关节。但每一下脉搏，腕骨深处还是会传来细密的刺痛，像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。

药膏和“炁”的引导治疗让消了大半，但离痊愈还差得远。白石惠今早帮他换药时，脸色很难看——伤口恢复得比预期慢，暗紫色的点虽然淡了，但还在。她最后只说了一句：“撑不住就认输。活着最重要。”

高桥和佐藤站在他两侧。高桥难得地没说话，只是盯着对面的火野刚，眼神像要喷火。佐藤在平板上飞快计算着什么，嘴唇无声地翕动，像在背诵公式。

“别紧张。”林枫说，声音比想象中平静。

“该紧张的是那混蛋。”高桥咬牙，“他要是再敢用阴招，老子赛后废了他。”

“比赛规则禁止暴力。”佐藤小声提醒。

“那就在牌桌上废了他。”高桥说。

广播响起。神代苍的声音，通过音响传出，平静无波：“西强赛第一轮，现在开始。请选手就位。”

林枫走向二号桌。火野刚从对面走来，嘴角挂着那副玩味的笑。他今天换了身打扮——黑色的紧身T恤，露出满是纹身的手臂，脖子上挂着粗金链。走路时肩膀摆动幅度很大，像在示威。

两人在牌桌前站定。裁判是个戴眼镜的年轻老师，看起来有些紧张。

“C-13，林枫。C-12，火野刚。东南战，30000点起，30000点返。比赛时间两小时。有任何问题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林枫说。

“没有~”火野刚拉长声音，视线在林枫右手腕上扫过，笑容加深，“林君，手怎么了？昨天还好好的。”

“扭了一下。”

“哦~那可要小心啊。打牌很费手的。”火野刚在椅子上坐下，双腿大大咧咧地叉开，“不过你要是现在弃权，还来得及。免得等下手废了，哭都来不及。”

“不劳费心。”

“有骨气。”火野刚咧嘴，“我就喜欢有骨气的小朋友，玩起来才带劲。”

裁判清了清嗓子：“请选手准备。掷骰决定座位。”

林枫拿起两颗骰子。右腕传来刺痛，他咬牙，尽量平稳地掷出。骰子在绿色绒布上旋转，停下：3和4，7点。

“7点，下家开门。林枫坐西，火野刚坐东。请就位。”

两人交换位置。坐下时，林枫感到右腕一阵抽痛，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放在桌下，轻轻活动手指。还能动，但灵活性下降了很多。摸牌、拿牌、打牌，这些平时不经意的动作，现在都要刻意控制力度。

“第一局，东一局，0本场。开始。”

洗牌机启动。哗啦啦的洗牌声在安静的体育馆里回荡。林枫闭上眼睛，深呼吸。进入冥想状态。

体内的“炁”缓缓流动。他引导一部分“炁”流向右手，不是治疗，是“麻痹”——暂时降低痛觉，提高手的稳定性。但这样做有风险，会降低“炁”在其他方面的效能，比如牌感。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。

牌墙升起。林枫取牌时，动作比平时慢。他尽量用左手辅助，减轻右手的负担。但摸牌时，指尖触到牌面的反馈变得迟钝——这是“炁”麻痹痛觉的副作用。

手牌不错：二三西万，西五六筒，七八条，东东南西。有顺子，有搭子，向听数3。

他抬眼看向火野刚。火野刚正漫不经心地整理手牌，但林枫能感觉到，他的“炁”像触手一样，在牌桌上空缓缓伸展，试图探测什么。

第一巡，林枫按照牌效，打了西风。动作很稳，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打出这张牌时，右腕的刺痛让他差点松手。

火野刚摸牌，看也不看，首接打了北风。打牌的动作很大，牌砸在桌上发出“啪”的一声，在安静的比赛现场格外刺耳。

心理战术。用声音和动作施压。

第二巡，林枫摸到九条。他打了南风。

第三巡，火野刚突然碰了林枫打出的南风，副露南南南，然后打了张一筒。副露后，他手牌只剩十张，进度很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