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街头偶遇黑木

周日晚上的新宿歌舞伎町，像一头在雨中苏醒的巨兽。

霓虹灯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斑斓的光雾，电子音乐从各个店里涌出，混杂着醉汉的喧哗、拉客小哥的叫喊、电车驶过的轰鸣。林枫撑着伞，沿着记忆中的路线，走向雀风堂——那家他刚到日本时住过一晚的麻将馆。

他需要一个人待着。从昨天收到那封信开始，思绪就像缠在一起的线团，越理越乱。父母、祖父、叔叔、天河朔也、理事会、暗鸦组……这些词在脑中盘旋，伴随着照片里父母年轻的笑容，还有信纸上那句“汝父母之事，非如汝所知”。

非如你所知。

那他所知的是什么？父母在他五岁那年“车祸去世”，遗体未见，葬礼从简。爷爷从此闭口不提，只是更加严厉地督促他学习，教他麻将，教他控制“炁”。首到两年前爷爷病重，临终前才说出“天河朔也”这个名字。

如果父母没死，他们现在在哪？为什么二十年不联系？如果祖父是被人所害，凶手是谁？理事会？暗鸦组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

雨越下越大。林枫拐进一条小巷，这里比主干道安静些，只有几家小酒馆亮着灯，门帘在风雨中摇晃。他加快脚步，想要尽快穿过这片区域。

然后，他闻到了烟味。

不是普通的香烟，是某种劣质手卷烟的刺鼻气味。紧接着，前方巷子拐角处传来打斗声——不是街头斗殴那种喧哗，是沉闷的、压抑的、像沙袋被重击的声音。

林枫停下脚步。本能告诉他，该转身离开。但“炁”在体内微微流动，指向那个方向——不是预警，是某种……共鸣。很微弱，很熟悉。

他犹豫了两秒，将伞靠在墙边，悄悄摸过去。

拐角后面是一条死胡同，堆满了垃圾箱和废弃家具。三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男人倒在地上，姿势扭曲，显然己经失去意识。而站在他们中间的，是一个林枫熟悉的身影。

黑木铁。

这个前代雀鬼穿着皱巴巴的工装裤和黑色背心，露出精悍的手臂肌肉。雨水打湿了他花白的短发，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往下淌。他手里夹着一根快要燃尽的烟，正慢条斯理地吸着，仿佛刚才放倒三个人的不是他。

听到脚步声，黑木转过头。看到林枫，他挑了挑眉。

“哟，小子。”他声音沙哑，像砂纸摩擦，“这么晚在这种地方晃，找死啊？”

“黑木先生……”林枫看着地上那三人。他们都戴着口罩，但从露出的部分能看见青紫的瘀伤。下手很重，但精准——没有致命伤，只是让他们暂时动不了。

“理事会的狗。”黑木用脚踢了踢最近的那个，“跟踪我三天了，烦得要命。今天心情不好，就处理一下。”

他深吸一口烟，将烟蒂弹进雨水坑，发出嗤的一声：“你来干什么？也是来找我打架的？”

“我……路过。”

“路过？”黑木上下打量他，眼神像刀子，“你身上有股味，小子。不安，迷茫，还有……血腥味。不是真的血，是心里的血。”

他走近两步，林枫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烟草、汗味和淡淡铁锈的气息。“那封信，收到了吧？”

林枫瞳孔收缩：“你怎么知道——”

“我什么都知道。”黑木咧嘴笑，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，“新宿这一片，有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我。林守诚那老头，二十年前见过一面，是个狠角色。他给你写信，说明事情大了。”

他转身，从垃圾箱后面拖出一个破旧的帆布包，背上：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。跟我来。”

“去哪？”

“能说话的地方。”黑木头也不回地往前走。

林枫犹豫了一瞬，跟了上去。地上的三人还在呻吟，但黑木看都没看。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小巷，拐进另一条更窄的街道。这里几乎没有灯，只有远处招牌的余光勉强照亮路面。

走了大概十分钟，黑木在一家店前停下。门面很旧，招牌上写着“雀番”，但霓虹灯坏了一半，只剩下“雀”字还亮着。推门进去，里面是典型的昭和风格麻将馆——十几张旧桌子，绿色绒面磨损得发白，墙上贴着泛黄的麻将教学海报。空气里弥漫着烟味、汗味和廉价清洁剂的味道。

店里只有一桌客人，是三个老头，正慢悠悠地打着牌。看到黑木进来，他们只是抬了抬眼，继续打牌。

“老板，老地方。”黑木对柜台后一个秃顶大叔说。

大叔点头，递过来一把钥匙。黑木接过，带着林枫穿过店堂，推开一扇不起眼的后门。门后是向上的楼梯，很陡，踩上去吱呀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