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6章 夜店里的复古派对

换装完毕的蓝玉走出后场，夜店主厅的热浪与音浪便如同实体一般迎面撞了上来。

主舞池上方的灯光矩阵被调成了复古迪斯科的暖金色调，旋转灯球将碎裂的光斑洒向每一个角落。

工作人员们被编导安排在各个位置——有人端着酒杯靠在吧台边，有人三五成群地在卡座里随着节奏晃动身体，充当着夜店里“其他客人”的角色。

而所有人的目光，都汇聚在舞池正中央那道被追光灯锁定的六人身影上。

《mAGo》的伴奏已经推进到了主歌部分。

蓝玉之前只是反复听过《mAGo》的音源，还没有看过这支舞的现场。

他的脚步在主控台旁停住，pd余光扫到他，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，随即又全神贯注地盯回了监视器屏幕。

蓝玉抬起眼睛看向舞池，然后他所有的动作都停住了。

GFRIENd的六个成员穿着风格不同却都十分修饰身材的服装，亮晶晶的连衣裙和修身喇叭裤在灯光下折射出粼粼的光泽，像是把整个银河揉碎了洒在她们身上。

金韶情站在编队左二的位置，一件银灰色亮片吊带背心裹着她纤细的上身，高腰喇叭裤将她的腰臀比例勾勒得如同一件被精心烧制的瓷器。她的长发在旋转灯球下泛着深栗色的光泽，每一根发丝都在跟着节拍飞扬。

“mAGo mAGo——”

副歌炸开的那一瞬间，六个人的走位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，精准而流畅地在舞池中央绽开一朵六瓣花。

蓝玉站在原地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他见过无数舞台。bLAcKpINK的科切拉风暴，twIcE的东蛋万人海洋，Red Velvet的打歌连冠——但此刻站在这里，看着GFRIENd在夜店的舞池中央跳着或许是这个组合最后的回归曲，他的胸腔里涌上来的是一个浓烈的情绪。

惋惜……

他不常常惋惜，因为在现实中，长江后浪推前浪和优胜劣汰是铁律，流量和资本的洪流不会为任何人停留。

但此刻，他看着舞池里那六个把每一个动作都跳到极致、把每一个表情都做到位的女孩子们，看着她们绽放出毫不打折的笑容，他第一次觉得这个行业的淘汰逻辑有些残忍。

这么优秀的女团，为什么就逐渐没人看了呢？

他的走神只持续了两秒钟，音乐已经推进到了bridge，编舞在这一段进入了一个短暂的蓄力期，成员们的动作幅度收窄，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突然平静了下来。

然后金韶情走到了c位，她迈出那几步的时候，追光灯像是认主一样精准地笼住了她的全身。

银灰色的亮片在灯光下炸成一片碎钻，她的肩膀打开，胸口随着呼吸起伏了一下——然后在下一拍鼓点炸响的瞬间，她的左腿如同一柄出鞘的长刀，笔直地、利落地、毫不费力地踢过了头顶。

现场的空气在那一瞬间被点燃了，充当客人的工作人员们爆发出今晚最热烈的一轮尖叫，卡座区有人站起来挥舞手臂，吧台边有人把手指塞进嘴里吹出了响亮的口哨。

蓝玉也被现场的气氛所感染，一声短促而响亮的欢呼从他嘴里冲了出去。

金韶情听到了。

高抬腿落地的瞬间，她的身体如同被肌肉记忆驱使着自动衔接下一个舞蹈动作，腰部旋转，手臂舒展，走位精准地与崔俞娜交换了位置——但她的眼神在那一秒钟脱离了编排好的轨道。

她的目光像是一枚被磁铁吸住的铁针，精准地穿过舞池边缘的人群，穿过pd弯着腰看监视器的身影，穿过蓝玉身旁举着收音杆的工作人员的手臂间隙，牢牢地锁在了他的身上。

最后一遍副歌冲上了最高潮。

“mAGo——！”

六个人同时定格，她们手臂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几近完美，每个人的ending表情都是标准的甜美微笑，但她们的胸口起伏得比任何一次排练都剧烈。

静默只持续了零点几秒。随后，整个夜店炸开了。

工作人员们不是在做效果，他们的掌声和欢呼声是真实的。

充当客人的场务大哥们把手掌拍得通红，负责道具的几个年轻女生把手里的流程本卷成筒状当应援棒挥舞，连坐在主控台后面的pd都把耳机摘下来，给她们送上真心的掌声。

GFRIENd的六个人立刻从ending pose里弹出来，动作整齐划一地朝各个方向鞠躬致谢。

金韶情从舞池中央朝蓝玉站着的方向瞟了一眼，然后抬起了手，指尖并拢贴在嘴唇上，然后手指向外一弹。

一个飞吻。

它在大约零点三秒的时间内抵达了蓝玉所在的方向，然后被周围这个方向所有工作人员更加热烈的欢呼声炸成了碎片。几个年轻女场务发出了高亢的尖叫，一个扛着稳定器的摄像大哥甚至配合地晃了一下镜头，做出“被击中了”的综艺效果。

在蓝玉玩味的注视下，金韶情的脸颊终于泛起了今晚第一抹不是因为舞蹈而出现的红晕，为了自己的小动作不被察觉，她连忙补救，转过身朝其他几个方向也各送出一个飞吻，确保每一个角度的观众都公平地收到了她的致意。

pd喊了卡，宣布《mago》的舞台录制结束。

化妆师们从角落里一拥而上，拿着吸油纸和海绵粉扑朝各自负责的成员围了过去。

GFRIENd的成员们从舞池里走出来，她们走向pd和蓝玉所在的主控台区域，脸上还挂着意犹未尽的兴奋。

金韶情走在最前面，一边走一边用毛巾擦着脖子上的汗，她迫不及待地想听听蓝玉对她们舞台的评价。

丁恩妃走在最后，她的眼神在金韶情的后脑勺上停留了片刻，然后移开了。

蓝玉从pd身旁走出来，迎着她们的方向，一边走一边鼓掌。

“你们这首歌的舞台真的是太完美了。”

他在距离她们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，鼓掌的动作没有停。

蓝玉的目光从黄恩妃脸上扫到郑艺琳，从郑艺琳扫到崔俞娜，从崔俞娜扫到金艺源，从金艺源扫到丁恩妃，最后落在站在正中间的金韶情身上。

“《mAGo》这个舞台——”他顿了一下，摇了摇头，像是在搜肠刮肚地找一个足够分量的形容词，最后放弃了，“真的就是太美了。我今天回去以后，一定给我的工作室的每一个员工，人手送一张你们的专辑。《回：walpurgis Night》，对不对？”

GFRIENd的成员们闻言后都笑了，她们已经出道六年了，听过无数句来自业内人士的客套夸奖，有些是真的，有些是场面话，有些是别有用心的铺垫。

但蓝玉说的不是夸她们跳得整齐，不是夸她们的唱功爆发力强，不是夸编舞有记忆点——他赞赏的点是“太美了”。这句话里没有任何音乐评论的专业术语，却比任何专业术语都更加让她们感到开心，毕竟Kpop最大卖点其实就是舞台效果。

金韶情代表组合再次向蓝玉表示了感谢，然后她的目光才大大方方地落在他的身上。

然后她就看呆了。

刚才在舞台上那惊鸿一瞥的印象，如今在不到两米的距离内被放大了十倍。

黑色丝质缎面衬衫在录影棚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流动的质感，光打在肩线和袖口的褶皱上，像是有人把一捧液态的黑曜石泼在他身上，然后凝固成了衬衫的形状。

领口那两颗被解开的扣子不是随意散着的——她能看出来这是被精心调整过的，敞开的弧度恰好框出锁骨最漂亮的那一段凹陷，再往下，胸肌的轮廓在缎面的柔软垂坠下若隐若现，像是在薄雾后面蛰伏的山脉。

还有那条项链。

古巴链，她认出了这个款式。

链节扁平而宽厚，每一节都在灯光下反射出晶莹的银白色光泽。链坠是一个简单的几何造型，不大不小，刚好垂在第二颗扣子的位置上，每一次他呼吸，链坠都会随着胸膛的起伏微微晃动。

金韶情的手指在身体两侧微微蜷了一下，她已经忍不住在想等今晚的拍摄结束后，如何偷偷溜出来与蓝玉见面了。

如果实在没地方可去的话，就像上次那样在车里也勉强可以接受，只不过这次自己要在上面，把他那条古巴链握在手中，也体验一下掌握主动的感觉。

为了不破坏唇妆，她再度强行忍住了咬唇的冲动。

但她忍住了咬唇，却挡不住鲜艳欲滴的红色从她的耳垂开始蔓延，一路烧到了耳廓边缘，在深栗色发丝的映衬下愈发显眼。

站在她身后半步的崔俞娜第一个注意到了队长的异样，她刚想说队长你的耳朵怎么这么红，话还没出口，正好对上蓝玉微笑着向她们颔首致意的新造型，她的话瞬间卡在了嗓子眼，并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。

郑艺琳的一头粉发在转头的时候甩到了黄恩妃的肩膀上，但她毫不在意，因为她的眼睛正忙着和嘴巴一起张圆。

她用一个标准的“被惊艳到了”的口型无声地说了句“哇”，然后迅速用一只手捂住了自己张开的嘴。

金艺源站在最边上，忙内试图表现得比姐姐们更矜持一些——但她那双不自觉地多看了两眼的视线还是出卖了她。

那视线在蓝玉的锁骨区域停留了不到一秒，然后像被烫到了一样弹开，落在地上，过了几秒又偷偷弹回来，再次弹开。

丁恩妃站在队伍最外侧，化妆师正在给她补额头上的粉底。她的脸被化妆师的胳膊挡住了一半，这让她可以不加掩饰地打量蓝玉。

她的脑海里突兀地浮现出了金韶情锁骨上那枚已经消退的吻痕，她这下想起来自己之前忘记的点到底是什么了。

不过拍摄马上就要开始了，现在不是追问蓝玉的时候，她只好用力闭了一下眼睛，把那个画面按回脑海深处，暂时先不去想。

所有人脑海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。

扪心自问——如果她们真的在夜店里被蓝玉这个级别的男人搭讪了，似乎真的很难拒绝啊。

制作助理跑过来跟pd确认下一个环节的拍摄流程，夜店里临时加装的几盏补光灯被灯光师逐一调亮。工作人员们开始重新布置舞池，为下一个镜头的录制做准备。

化妆师们如同训练有素的蜂群，在GFRIENd六个成员之间穿梭了大约五分钟——吸油纸按过额头和鼻翼，散粉刷扫过微微脱妆的颧骨，唇釉补上被呼吸带走的水光——然后逐一退开。

pd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，手里卷成筒状的流程本朝姑娘们扬了扬。

“你们刚才那遍跳得很卖力，接下来就是正式拍摄了，你们需要稍微休息一会儿吗？”

他问的是所有人，但目光习惯性地落在队长身上。

众女收回停在蓝玉身上的视线，齐刷刷地摇了摇头。

“pd nim，我们不用休息的。”金韶情代表全员回答，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舞台余温，“可以直接进入下一part。”

pd点了个头，转身朝技术组比了个手势。灯爷们推着补光灯架往夜店深处移动，收音杆跟在头顶画出一道弧线，对讲机里传出“场景二准备”的指令。

一行人转移到了主舞池左侧的L型转角常规卡座区。

这个位置是节目组提前勘好的，卡座的靠背是深酒红色的丝绒软垫，座位呈L形延展，能塞下七八个人。最关键的是，这个转角恰好位于舞池与夜店后场的过渡地带——背后是落地玻璃幕墙，反射着旋转灯球洒下来的碎光，前面正对舞池，dJ台的隐约的beats透过隔音帘漏过来，刚好是一层不抢台词的低沉底噪。

想去舞池跳舞的话，从卡座起身走七步就是舞池边缘，摄影师可以一镜跟拍，流畅到不行。

“封闭的VIp包厢我们看过，效果不好。”pd用流程本指了指走廊深处那些紧闭的雕花门，“那里隔音太好了，外面的音乐一丁点都进不来，拍出来跟坐在会议室一样。而且——”

他话没说全，但所有人都懂了。

半岛的夜店在公共舆论里从来不只是喝酒跳舞的地方，VIp包厢更是个会被观众自动联想成各种负面关键词的敏感标签，节目组不想观众们联想到什么不好的争议事件。

音响组的工作人员给成员们递上微型麦克风，金韶情不知何时移动到了蓝玉的身前，十分自然地让蓝玉帮个忙。

蓝玉把发射器藏进她亮片背心的腰际暗袋里，麦头用透明胶带贴在她锁骨内侧，只见从她的锁骨上一滑而过的时候，金韶情十分明显地颤抖了一下。

麦克风佩戴完毕，众人落座。

GFRIENd的成员们按照惯例的站位顺序并排坐在L型长边的软垫上——金韶情在最左边靠近转角的位置，然后是崔俞娜，郑艺琳，黄恩妃，金艺源，最右边是丁恩妃。

而蓝玉则被pd安排在了L型短边的侧位，这个位置与主沙发形成一个恰到好处的夹角，他可以不用扭头就看到每一个人的脸，摄像机也能同时框进主持人和嘉宾的全景。

金韶情垂下眼睫，遮住瞳仁里一跃而起的雀跃——她如愿以偿地坐在了蓝玉旁边。

两人的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衬衫上那股极淡的、不属于任何香水的前调的冷冽气息，她在心里放了一朵激动的烟花，脸上却表现得十分平静，甚至还特地把脑袋偏向了崔俞娜那边，假装在听俞娜说话，但她的双腿却情不自禁的偏向了蓝玉所在的方向。

蓝玉在她旁边落座时，沙发垫轻微地凹陷了一下，那个凹陷传递过来的微弱震动沿着丝绒面料一路传到她大腿外侧，让她的眼睛忍不住向下瞟了一眼，看看两人的膝盖能否假装不经意的蹭一蹭。

丁恩妃坐在最右边，和蓝玉之间隔着五个队友。这个距离足够远，远到她不能直接听到蓝玉和金韶情说话，但同时也足够好——她可以没有任何障碍地看到两个人的脸。

丁恩妃悄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，微微将身体向右扭了扭，方便她在拍摄中观察两人。

她已经决定了，今晚的拍摄全程，她要盯着这两人的每一个微表情，每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交汇，每一次身体朝向的倾斜角度。

如果蓝玉和韶情欧尼之间真的只是“稍微亲近一点的朋友”，那这些细节迟早会替他们证明清白。如果不是——那么在所愿怒那的锁骨上留下那枚吻痕的罪魁祸首也就不言而喻了。

一切准备就绪，pd举起右手，夜店后场的设备嗡鸣声被逐一调低，对讲机里最后一句“收音oK”落下，整个录影区域陷入了三秒钟的绝对安静。

“拍摄开始！”

摄像指示灯亮起红灯。

蓝玉脸上的所有私人情绪在零点几秒内完成切换，换上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。

“各位观众，欢迎来到我的频道。”

他稍作停顿，留出一个呼吸给镜头前的观众反应，观察他所处的背景环境。

然后他微微偏了偏头，语气从正式转向略带兴奋的分享欲：

“在我还没来半岛的时候，对于首尔的夜生活呢，其实就已经听说过无数次了。其中尤其是夜店文化，在年轻人中间真的是非常受欢迎的社交方式。我一直都想来亲自体验一下，看看这里的夜店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，能让这么多人每晚都排队排到街角去。”

“正好——今天的嘉宾带来了一首非常有复古disco感觉的舞曲，和夜店的氛围简直是天作之合。所以呢，我们这期视频的主题就是——复古派对。接下来，有请我们今天的嘉宾，闪亮登场。”

随着他的话音落下，蓝玉面前的摄像机镜头平滑地开始向右滑轨移动。

镜头的焦平面依次扫过GFRIENd六人的面孔——郑艺琳双马尾一甩，朝镜头比了个V字；崔俞娜双手托腮做了个花托；黄恩妃微微颔首，嘴角挑着淡然而游刃有余的弧度；金艺源朝镜头招了招手，眼睛弯成两道缝；丁恩妃侧过脸给了镜头一个明亮的笑容；最后停在金韶情脸上，她微微歪头，用指尖朝镜头送出一个极小的飞吻，动作克制而致命。

滑轨停止，主镜头切回全景。

六女齐刷刷起身，金韶情用余光确认妹妹们站成了整齐的一排，然后带头朝主镜头鞠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躬。其他五个人的动作同步得就像打歌舞台的ending问候，发尾、裙摆、还有亮片的闪光全部在同一个瞬间垂落又扬起。

“大家好！”六道不同的声线交织成了一句整齐的话，她们已经喊过了千百遍，“我们是——GFRIENd！”

蓝玉在旁边的侧位上，听完这句齐声问候，立刻鼓起掌来。

不是那种礼貌性的、拍两下就停的鼓掌——他拍得特别用力，掌心碰在一起发出响亮而密集的啪啪声，甚至还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在嗓子里、但刚好能被收音麦捕捉到的兴奋低呼。

“哇——真的是GFRIENd啊！”他对着镜头感叹了一句，语气里的惊喜感拿捏得恰到好处，既不像浮夸的综艺反应，又足够让屏幕前的粉丝心生共鸣。

众女被他这副毫不掩饰的“迷弟”做派逗得眉开眼笑。

“各位都快坐下吧，别站着了。”蓝玉连忙伸手示意她们落座，姿势殷勤而不显得刻意讨好。

成员们重新坐下，因为有好几个人穿的是短裙，蓝玉从自己座位旁边拿出一沓节目组提前备好的羊绒毛毯，他整个递给了身旁的金韶情。

“这里有毯子，所愿怒那给大家分一下吧。”

金韶情抬手接过去，指尖故意和他碰了碰，这种行为让她感觉非常的刺激。她垂着眼说了声谢谢，然后转身把毯子一条条传递给身边的崔俞娜，崔俞娜传给郑艺琳，像接力一样一路传到最右边的丁恩妃手里。

黄恩妃抖开自己分到的那条深灰色毯子，盖在膝上，抬头朝蓝玉轻笑了一声：“蓝玉欧巴好绅士啊。”

蓝玉摆了摆手：“这都是我应该做的。GFRIENd可是我特别喜欢的女团啊。”

这句话说得太顺滑了，空气里安静了大约半秒，六个女孩里至少有一半人的眼神里同时浮现出不同程度的怀疑。

崔俞娜挑了挑眉毛，黄恩妃嘴角的弧度变成了一个似笑非笑的形状，郑艺琳干脆歪着头用一种“你继续编”的期待眼神看着他。

蓝玉感受到了这片沉默里的等待，知道自己必须拿出真东西了。

“其实我真正开始系统地喜欢上K-pop，是在2015年。”

他的声音放平了，语速慢了下来，像是在回忆一个真实发生过的时间节点。

2015年他考上大学，这个是事实，所以陈述起来不需要任何演技。

“第二年呢，有一件事我印象特别深——就是从Source music那种小公司里，杀出了一支拿了十几个一位的女团。当时市面上出道的新人那么多，大公司的新人就不说了，但最后在排行榜上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的，是GFRIENd。我当时就觉得，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奇迹。”

他顿了一下，目光在六个人的脸上缓缓扫过，然后精准地抛出了几个关键词。

“我记得很多你们的经典画面，比如你们在打歌后台被拍到在走廊里练走位的样子。还有——”他的眼神黯了一瞬，声音放得更轻了，“有次雨中公演，场地湿滑得站都站不住，成员们在台上反复摔倒，你们却反复爬起来，继续唱歌，继续跳舞，那个舞台我自己都不知道看了多少遍。”

GFRIENd成员们脸上那些调笑和怀疑的神情，在这几句话之间被一层层剥离了。

那场雨中公演是她们的伤疤，也是她们的勋章，每次被人提起来，她们依然能清晰地记起雨水灌进耳麦时的嗡鸣，膝盖磕在铁质舞台上的钝痛，还有爬起来时看到前排粉丝哭成一片的脸。

金韶情侧过头，温柔似水地注视着蓝玉的侧脸。

灯光从侧面打在蓝玉的脸上，他说话时微微眯了一下眼睛，像是在回放那个遥远的舞台画面，并没有在看自己，但她的视线却怎么也移不开。

整个卡座区安静了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轻柔的、由共同回忆编织而成的感动氛围。

这份感动大约持续了五秒钟，然后忙内开口了。

金艺源眨巴了两下眼睛，那双以老实出名的圆眼干干净净地看着蓝玉，像是课堂上举手回答问题的学生，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会造成什么样的杀伤力。

“可是蓝玉欧巴……”她的声音不大，但在全员静默的背景下，每一个字都像是被麦克风额外放大了一倍，“你之前在其他视频里不是说过，twIcE才是你最爱的女团吗？”

蓝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，他的嘴唇还保持着那个上扬的弧度，但眼睛里已经完全没有笑意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当场捉赃的仓惶。

郑艺琳第一个转过头来看他，脖子转动的速度堪比惊悚片里的镜头。黄恩妃紧随其后，她甚至微微侧了侧身，把整个肩膀都转向了蓝玉，像是在说“请解释一下吧”。

崔俞娜眨了眨眼睛，嘴巴做出一个“哦？”的口型但没有发出声音。丁恩妃的表情最微妙——她微微挑起了左边的眉毛，那种“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”的眼神，似笑非笑地看向金韶情。

面对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质问目光，蓝玉干笑了两声。

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抬起来，指节刮了刮自己后颈，然后瞪了金艺源一眼。

那个眼刀飞得又快又狠，但金艺源到底是被姐姐们宠爱着的忙内，她接收到蓝玉的死亡凝视之后，不但没有退缩，反而把脑袋一歪，用那双清澈而无辜的眼睛回望他，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：“我没说错啊？你确实这样说过啊。”

蓝玉决定转移话题，他收回目光，重新面向主镜头，清了清嗓子：“那个——既然咱们来到了夜店，大家都想喝点什么啊？鸡尾酒还是香——”

“香槟”字的尾音还没收住，金韶情的声音就从他的左手边飘了过来。

她的声音不大，语速也不快，但是那个语调却让蓝玉感到后背发麻。

“蓝玉 xi。”

面对她如此生疏的称谓，蓝玉缓慢的偏转脑袋，对上她的视线，她整个人看起来既美丽又危险。

“你最喜欢的女团，到底是twIcE呢——”

她停顿了一下，不是一个自然的停顿，而是故意留出来的，似乎是希望他好好考虑完以后再做回答。

在那大约一秒的间隙里，卡座上的其他五个人也齐刷刷地把视线锁定在了蓝玉脸上。六道目光，六种不同程度的好奇、质问与看热闹不嫌事大。

“——还是我们GFRIENd呢？”

蓝玉张了张嘴，目光从左到右扫过六个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女孩子，感觉自己的后背有点出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