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第一批读书人出现

三个月后的一天早上，张良站在学堂门口，把那十二个学生一个一个地叫了进去。

这三个月里，他每天都来学堂上一个时辰的课，从没断过。下雨天撑着伞来，冬天手冻僵了就搓一搓再写。他教得认真，学生们也学得认真。刚开始的时候，这些孩子连笔都不会拿，写字像画符，歪歪扭扭的，一页竹简上能认出来的字没几个。三个月下来，他们能认几百个字了，会写自己的名字，能看懂简单的文书，有的还能写几句通顺的话。

张良把他们的作业一份一份地翻看过，心里有数了。

他把十二个人叫到面前，站成一排。最大的十八岁，最小的十一岁，高高低低的，像一排台阶。张良站在他们对面，背着双手，表情比平时严肃。

“从今天起，你们不是学生了。”

十二个人愣住了。有人张了张嘴，有人眨了眨眼，有人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。他们以为先生不要他们了，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。

张良接着说：“你们是青云村的吏员。”

吏员？这个词他们没听过。十八岁的那个青年举手问：“先生，吏员是啥？”

“吏员，就是帮领主办事的人。”张良说，“村里的事情太多了，领主一个人忙不过来。他要管打仗、管银矿、管曹公那边的关系，还要跟周边的势力打交道。哪有时间管你们家的地分没分清楚？哪有时间管谁家的鸡跑到谁家去了？这些事情，需要有人来管。谁来管？你们来管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了一圈这些孩子的脸。

“你们识字，会算数，能看懂文书。这就是你们的本事。村里不识字的人，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，怎么管账？怎么分地？怎么收税？他们干不了。你们干得了。”

有人小声问了一句：“先生，俺们有俸禄吗？”

“有。”张良说，“每月发粮三十斤，银币十枚。”

十二个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三十斤粮，十枚银币。这是什么概念？种地的人累死累活一个月，也就挣个十几斤粮，还得看老天爷赏不赏脸。遇到旱涝灾荒，别说粮食了，命都保不住。而他们只要坐在屋里记记账、写写字，就能拿三十斤粮、十枚银币。这种好事，以前想都不敢想。

那个十八岁的青年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白牙。最小的那个孩子，十一岁，叫小石头，父母都死了，跟着奶奶过日子。他听到有俸禄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他想的是，有了这三十斤粮、十枚银币，奶奶就不用每天去地里捡别人家剩下的菜叶子了。

陈远站在旁边，把十二个人的名字一个一个地记在本子上。名字、年龄、家里几口人、住在哪间屋子，写得清清楚楚。

记完了，陈远抬头看了看张良。

张良说：“给他们分工。”

陈远点了点头，打开另一页，开始念。

“粮仓两个人。刘大，你管入库。赵小七，你管出库。入库的要记清楚来了多少粮食、从哪来的、什么时候来的。出库的要记清楚谁领的、领了多少、干什么用的。两个人的账要对得上，对不上就是你们的问题。”

刘大和赵小七互相看了一眼，点了点头。

“账目两个人。李文书，你管村里的账。王文书，你管银矿的账。村里的账包括税收、俸禄、日常开销。银矿的账包括产量、曹公分的那三成、咱们留下的七成。每一笔都要记清楚，不能差一文钱。”

李文书和王文书都是读书人家的子弟，以前跟着父亲学过记账，底子比别人好。他们拱了拱手，说先生放心。

“分地两个人。孙大柱，你管东边的地。周老西，你管西边的地。谁家分了多少地、地界在哪里、种了什么庄稼，你们都要知道。有人吵架了，你们先去调解。调解不了再找陈主簿。”

“收税两个人。吴老二，你管粮食税。郑大个子，你管银钱税。粮食税按收成的两成收，多了不要，少了一粒都不行。银钱税按人头收，每人每月十文钱，老人小孩不用交。”

“治安两个人。钱三，你管白天。李西，你管晚上。白天有人打架斗殴，钱三去管。晚上有人偷鸡摸狗，李西去管。管不了的，报给典韦。”

“文书两个人。赵大脑袋，你管村里的公文。马尾巴，你管对外往来的书信。张先生写的文书，你们要抄好、存档。外面来的信，你们要收好、登记。”

十二个人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差事，每个人都听得认真，生怕漏掉自己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