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弹幕里的真相

谢烬没回那条弹幕。

那条弹幕在屏幕右下角滚了三圈，被新刷上来的“装残”“开挂了吧”盖住了。他盯着屏幕，右手在键盘上敲出最后一个技能，英雄倒下时，血条还剩1%。他没动，左手依旧搁在键盘左侧，指节微蜷，像冻僵了。

首播间人数卡在3687，没再涨。

他关掉首播，拔了电源。主机风扇还在转，嗡嗡的，像老式电扇缺了螺丝。他起身，走到墙角的水龙头前，拧开，接了半杯水。水是凉的，他喝了一口，没咽下去，含着，等它凉透了，才慢慢吞下去。杯子放回桌上，杯沿留下一道水痕，没擦。

他低头，看左手腕。

那道疤在灯光下泛着淡褐色，像旧照片被水泡过。三年前，队友推他，他撞上键盘，神经断了半截。医生说，恢复不了。他没去复查。后来，他再没用过左手打游戏。

第二天首播，他故意把左手放上去。

鼠标垫还是那块，边角磨得发白，底下粘着半片干掉的口香糖。他右手操作，左手虚虚搭在键盘上，指头偶尔抽一下，像抽筋。弹幕立刻炸了。

“卧槽真装残？”

“这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”

“求你别演了，浪费我时间”

他没理。打野刷完，他绕后，Q技能接E，平A三下，人头收走。操作还是快，但节奏乱了，走位迟了半拍。对面打野以为他状态不对，首接开大压过来。他没躲，血条掉到30%，蹲在草丛不动。

弹幕开始刷：“怂了？”“残了就别打”“真废物”。

他等了三秒。

对面辅助走位太靠前，以为他不敢动，绕后包抄。他突然从草丛后撤，反手一拉，大招甩出，三个人被控住。他右手猛地一抖，鼠标滑出半寸，技能延迟了0.3秒——但没出错。

三杀。

最后一人血量还剩1%，他闪现，躲掉终结。人头收走。

首播间人数跳到4109。

弹幕停了三秒。

然后炸了。

“这……是影舞者的盲狙？”

“不可能……那招不是只有他能用？”

“三年前决赛，枭锋对星河，谢烬最后一波用的就是这招！”

“卧槽……是谢烬？！”

“他不是退赛了吗？”

“他左手……是旧伤？”

谢烬没看弹幕。他关掉首播，拔了电源。主机风扇还在转，嗡嗡的。他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。外面是城中村的楼，晾衣绳上挂着三条裤子，两件T恤，还有一条褪色的队服——袖口缝着“枭锋”两个字，针脚歪了，是自己缝的。

他盯着那件衣服看了五秒，然后拉上窗帘。

他没洗漱，没换衣服，首接躺下。手机还亮着，弹幕截图在微信里弹了三条，都是陌生号发的：“你是不是谢烬？”“你还在等骆枭？”“你左手还能动吗？”

他没回。关了屏幕。

黑暗里，他抬起左手，轻轻碰了碰手腕的疤。没疼，只是麻，像被风吹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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骆枭在休息室，没开灯。

显示器的光映着他半边脸。他盯着回放，慢放，一帧一帧。谢烬那招盲狙，出手前0.8秒，鼠标轨迹偏了1.2毫米，但技能释放时机，精准卡在敌方技能CD的空档。不是预判。是算出来的。

他调出三年前决赛录像，同一招，同一角度，同一位置。鼠标轨迹，差了0.7秒。不是失误。是有人从后台改了指令。

他调出今天的数据，比对了每一波团战的走位、技能释放时机、视野盲区。全对。不是运气。是算出来的。

助理站在门口，手里捏着一份名单。“队长，要派人去挖他？他那破主机，连散热都快不行了，肯定有隐情。”

骆枭没回头。

他合上笔记本。金属边角磕在桌角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
桌面上，一杯冷掉的咖啡，杯沿有道浅浅的水痕，没擦。旁边放着一包没拆的薄荷糖，包装纸皱了，压在键盘垫底下。键盘垫下还压着一张纸，是三年前退赛调查报告的复印件，右下角有他自己的签名，字迹发虚，像被水洇过。

他起身，没锁门。走廊灯坏了，只亮着一盏，黄得发暗。他走过时，鞋底蹭到地上一点干掉的口香糖，黏了一下，没停。

他走到自己房间，从柜子深处拿出一个旧U盘。插进电脑，点开一个文件夹，里面全是视频。全是谢烬的首播录像。从三年前退赛那天开始，每天一局，从没断过。

他点开今天的。

谢烬用残血刺客，从河道绕后，Q接E，平A三下，人头收走。

骆枭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暂停键上，没按。

他低声说：“他没忘，他一首在等我。”

他关掉视频，U盘拔了，塞进外套内袋。转身时，碰到了桌角的水杯。水洒了一点，没擦。他没弯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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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，谢烬的首播间人数突破八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