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亦在天绻意料之中。她不忍地别开眼,足尖将泥土踢回去,把贵妇的脸重新覆盖起来。后退几步调整着纷乱心绪和乱频的呼吸。
面色沉冷下来,转身朝井边俞安走去。只走了两步,又有天旋地转、迷雾混眼的感觉袭来,似有无形的手要将她扯入另一场梦魇。这次她没有听之任之,眼底掠过血色,身周腾起烈焰,一场无形迷障顿时消失,没能阻止她的脚步分毫。
这时俞安终于正眼看了她一眼,有些慌了。恰巧最后一名领了糖果的小孩子跑开,只余下一条黑狗懒洋洋趴在旁边打着盹。俞安苍白着脸色后退,躲到井台的另一侧去:“你……你不要过来!”
“蜃妖。”天绻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。
俞安茫然道:“什么蜃妖?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天绻带一身森然煞气:“以蜃魇迷眼,以鬼草害人,你不是蜃妖是什么!”
蜃地之战之后十年里蜃妖销声匿迹,本以为此等祸害已经绝种,竟然又冒出来了!以魇草将人变成半死半生的怪物,以受害者最后一滴眼泪存储的记忆将人拖入蜃魇之中,是蜃妖的惯用手法。曾与这种妖物对战十年之久的天绻再了解不过。
她厉声道:“你不要以为躲在这个少年身上我就拿你无可奈何,我就是专门收拾你这种劣妖,快从他身上滚出来!”
俞安惊慌摇头:“我不懂你在说什么,我叫俞安,不是什么妖。我,我只是……想报仇……”
天绻冷笑一下:“我知道蜃妖演技一流,别跟我演了,没用。”
蜃妖本体如一团水状,可以在水中游走,若要施展它的妖术,以它一滩水的样子是不行的,必须依附他人肉身。它们不能长久独行于陆地,却擅长以溶入血液的方式附于人身,要离开水就必须要借个身体寄宿,借身之后蜃妖能浏览宿主记忆,与宿主意识相通,将宿主的神态举止模拟得十足十。此物又天生不带妖气、不泄踪迹,除非它自曝身份,否则就算是神仙也看不穿。也正是因为此物狡猾,那蜃地之战持续十年之久才得以收场。
这个名叫俞安的少年无疑是被蜃妖夺舍并控制了。天绻看了一眼隔在她与俞安之间的水井。蜃妖能溶于水中,一旦它控制着俞安跳进井里,从俞安身上离析出来,沿水脉就可逃夭夭,再想捕捉就难了,俞安本人更会被连累得溺水丢命。此时他绕着井打转,不是在打跳井的主意是什么?
她当机立断,抽下编在卷发中的一根红缎朝前一甩。红缎迎风变得阔长,将俞安捆了个结结实实摔倒在井边。因薄云剑尚担当着支撑禁断结界的任务,不能拿来用,好在天绻毕竟是上过战场的人,虽目前损折的元气未补回来,神力大打折扣,不过随手取物略施小术还是不在话下的。
被捆得粽子一般的俞安打着滚儿:“你干什么,快放开我……”
天绻冷眼看着,将他提起来走到远离井口的干燥地段丢下,五指虚张,俞安身上的红缎顿时勒紧,天绻道:“还不给我滚出来!”
然而被赋予神力的红缎勒得他连翻白眼,也没有预想中的一团水嘟噜的蜃妖从他口鼻中被逼迫出来,倒是看着人快要断气了。天绻觉得不对,遂撤了红缎。俞安趴在地上喘息了好一阵才顺过气来,已上眼泪流了一脸。
天绻迷惑地盯着他:“你不是蜃妖?”
他拿袖子擦了擦脸,抬眼看着天绻:“我真的不知道什么蜃妖。”
天绻指着远远近近的粉红绒球花:“这每一株花下都有个活死人,那些孩子耳中都有个会发令的绒花伞,孩子们听耳中声音的命令捕捉所谓的萤虫送到你这里来,这一切不是你安排的?”
他摇摇头:“不是我。是……”他吃力地从怀里摸出一个洁白小瓶,脸上露出惨笑,“是她安排的。”
天绻看一眼小瓶:“她是谁?”
“她是采青。”俞安脸上露出片刻温柔。
采青,这个名字刚刚她在蜃魇中听到过,那个贵妇把自己掩埋起来的最后一刻,耳中的声音念出过这个名字。
天绻伸手跟他拿瓶子,他十分不情愿地护着不肯给:“别动,这是采青的魂魄,我不能给你……”
天绻暴烈性子上头,一把夺了过去,拔掉木塞子朝里看了看,透过窄窄瓶口看到瓶中没有生翅的虫儿,只有一滴圆圆莹绿上下浮动,时不时撞在瓶壁上。正是孩子们夜间捕捉的东西,她把它倒在手心里,小小的东西在手掌内震颤撞动,像一粒凉凉软软的豆子。她握得不紧,那小光点就“啵”地一下从她指缝里挤出来,晃悠悠飘浮在她眼前,阳光下几近看不清。像水珠一样,却又轻盈不下坠。小风从旁侧刮来,它便要顺着风飘走,天绻手腕一转,将它兜回瓶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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