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6 对仙君动手了

分析进了死胡同，只能暂时搁一搁。天绻从袖中拿出一撂纸来搁到璟舜面前：“这是离枭凭记忆录下的《鬼草集》”。

他拿起来，只看到一叠空纸，问：“你施了障目术？”

“哦，是的。”她这才记起这事，伸手朝他的眼皮抹去。

却有一只手横里伸来，将她的手腕一把握住。转头，看到离枭双眉倒竖：“卷卷不要碰不干净的东西。你，”转向仙君，“你本事不是挺大吗？自己想办法！”

璟舜叹口气：“卷卷这一手障目术并不寻常，是战时用来传密报的，可不是想破就能破。”

离枭顿时炸了：“卷卷是你叫的吗？”

璟舜这才察觉失言，却毫无惭色，大言不惭道：“天绻这个仙名是她跟着我打了几年仗之后天帝才赐名的，在那之前我一直叫她卷卷，有问题么？”

离枭想像了一下十年战事中这两个人的同袍共命，而自己却被迫与蜃君绑在一起站在他们的对立面，只觉受了致命一击，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还手。

天绻对璟舜的反应十分诧异。一向如一尊冰雕神像般的人，怎么会突然来了兴致跟离枭斗嘴？

忙不迭地安抚离枭：“仙君说的没错，没有我亲自解目障，就算是帝君也看不到被我遮住的字迹。”

离枭已被璟舜打压得沮丧万分，只好憋屈地别过脸去，眼不见为净。天绻赶忙朝前倾着身子，隔着桌伸手去抹璟舜的眼皮。这一伸手的短短距离，璟舜一直定定注视着她，直到她的指尖触碰到皮肤，眼皮才轻合上，睫在她指上一扫。她心中莫名哆嗦了一下，施术之后就麻利地把手缩了回来，低头掩饰自己一瞬间有点慌张的神气：“好了。”

离枭回过头来，赶紧地抄起来的右手，用他的衣袖反复擦，好险要擦去一层皮。

璟舜过了一会儿才睁开眼，眼瞳中那如深渊般的意味已经滤得干干净净，眼神恢复成惯有的冰点，仿佛刚才只是她的错觉。

璟舜再看向桌上的纸，这次有字了。他一边翻一边蹙起眉：“这么多。冥河之畔可谓花草繁茂。”

离枭没好气道：“当然，我写得累死了。”

璟舜苛刻地道：“没有落下的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这是什么？”璟舜把纸张翻到最后一页，纸上端只写了“慑魂”二字，却没了下文。

离枭道：“有一部分鬼草归作慑魂类，蜃妖一向不用。”

璟舜：“慑魂类？名字可是起得鬼气森森。”

说及正事时离枭便坐得端端正正：“我从蜃君那里读来的有关鬼草的情况，知道鬼草有两类，一为夺命，二为慑魂。曾经出现过的，还有我写下的这些，全是狠戾至极的夺命类。另有一种效力不那么霸道，不会致人死命的鬼草，笼统分为「慑魂」类，从字面理解，大概有是让人神智不清的效力。

可是蜃妖们对慑魂类鬼草不感兴趣，它们生性残忍，只喜欢至狠至毒的屠杀。蜃君并没有见过，也没有读过《鬼草集》，对于鬼草的了解是从它去过冥河的手下那里汇集而来，对于它不感兴趣的慑魂类它问都不问。它对这个类别的鬼草不曾了解过，我也就无从读到细节。我猜想真正的《鬼草集》上是录着慑魂类的，而我写下的这些，却缺失这部分。这也无甚要紧。以蜃妖的劣性，它不会选这类……”话说一半突然顿住，抬头看了一眼璟舜。

天绻注意到他神色变化，追问道：“如何？”

离枭直直看着璟舜发了一会呆，忽然叹一声，脸上忡怔神色敛起，散漫地移开目光：“说这么久的话，饿了。”

璟舜一直在认真等着他的正经下文，他却来了这么一句。果然还是个奶气未褪的鸟崽子！仙君撇撇嘴：““二位随意坐坐，我去让人备宴。”他为了这次机密谈话设了结界，近处也没有弟子。站起身来，随手就要把手录的《鬼草集》纳入袖中。

离枭却忽然伸出一只手按在纸上。那两人均是一愣，迷惑不解地看着他。离枭道：“我刚刚想起来，落下了一种鬼草没写，添好了再给你。”

璟舜蹙眉：“你不是说没落下的吗？”

“智慧如我，偶尔也有失手的时候。”离枭厚颜无耻地道。

璟舜不再说什么，起身离开。离枭在他身后叮嘱道：“仙君，准备两个素菜，我吃素的。”

璟舜：“……”

仙君仙气渺渺的背影消失在花丛间。茶室里，离枭一把捞过天绻的右手捂到自己眼睛上，还用力蹭了蹭，似要把璟舜占去的便宜加倍蹭回来。天绻忍不住失笑，一边环顾一下：“这边也没有笔，我给你去找找……”